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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仁龍寄語青年要有一顆珍惜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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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濟日報A16 | 專訪 | 2014-01-06

黃仁龍寄語青年要有一顆珍惜心
歎新一代選擇多易迷失應追求簡單美善

今日劏房孩子嫌空間小、嫌課外活動少、嫌無娛樂……

前律政司司長黃仁龍小時候連劏房也沒有，一家七口擠在一個床位；沒大屋住，就在拍紙簿上畫屋，一樣逗得弟妹笑呵呵；沒有娛樂，他就拿家姐的書看，幼稚園已看小學的書。

結果他讀名校，考獎學金，劍橋一級榮譽畢業；他相信自己並不比今日青年叻，只是有一顆珍惜的心。

7口家擠床位拍子簿娛樂無窮

「小時最初是住床位，上面搭一個像個櫃的閣仔；7個人住，連床下底都住埋。」黃仁龍說，床位只有一張床面，做甚麼事都在那裏，父親為他做了一張「木凳仔」，成為他兒時最大的寶物，「由幼稚園做功課開始，做甚麼都攬着它。」

後來轉住板間房，黃仁龍說，常想人家有間屋、有客廳、有飯廳……「我就拿拍子簿，首頁畫間屋，有個大門口，剪個門出來，一揭開便到客廳，再揭就是飯廳。」

作為大哥，就這樣為弟妹實現「人人有間屋」，甚至鄰居也嚷着要。他強調這非物質主義，「只是甚麼都沒有，無便想像下，自娛。」

正因為小時無玩意，黃仁龍的姐姐比他早兩年入學，姐姐讀幼稚園時，小兩歲的他已在看姐姐的書；姐姐讀小學，他讀幼稚園已看完小學的書。

回想這樣的過去，他形容很有趣，「有些事很簡單，但可以很深入；反而太多選擇時，樣樣掂下……」黃仁龍眼中，今日青少年就是選擇太多，令他們忘了根底裏要追求的是甚麼？

「甚麼都無」份外珍惜獎學金

黃仁龍中學讀皇仁書院，後來考獲菲臘親王獎學金，赴英國劍橋修讀法律，並以一級榮譽生畢業。

「以前甚麼都無，忽然有人俾錢你去讀書，去大學讀書，你是好珍惜。」正因為這顆珍惜的心，黃仁龍說，那時個個考到獎學金，都以拿first honor（一級榮譽）為目標。

黃仁龍加入政府前，參與過有關獎學金的事務。當時調查顯示，近年獲獎學金的學生，整體學業和畢業回港工作的表現不很穩定，有些高低起落，做事亦不很持續。

黃坦言，今日叻的學生叻得很緊要，「他們的CV（履歷）很好，因他們很細已得很多培養，當年（學生）沒這樣的機會，今日他們寫出來的能力都很好。」

不過這些尖子偏偏少了一顆珍惜的心。黃仁龍分析，以前拿獎學金的學生多來自不同官立學校及較不富裕的家庭，後來卻大多來自國際學校或英國回流港生。「他們可能會想，我需要這樣去捱嗎？點解我要咁辛苦，我有自己的追求。」

他引述醫生朋友說，以前要醫生捱夜，是很理所當然的事，但現在比較計較，叫他們開夜，他們或者會反問：「我的權利呢？這是不公道。」

上一代單純為家庭脫貧不怕苦

他說以前的人並不較叻，只是單純一點。正因為單純，追求很老套、很簡單的事，例如家窮就努力讀書，希望幫屋企脫貧，就是抓緊這個目標，捱苦不覺是甚麼一回事。

「現在多了選擇，會challenge（挑戰），我叫你開夜，你會問點解我要開夜；父母講多一句，都會challenge。」他形容以前的人是較純，現在的人有選擇，想法多了。

常說今日年輕人不及當年好，黃仁龍籲青年人，在這有選擇的年代，自己要認清最簡單、根底裏要追求的美善，就向着那目標努力奮鬥。他坦言這並不容易，要靠身邊能信任的人提點。

聞選特首耍手擰頭

論下屆特首人選，黃仁龍榜上有名，他被視為中央及民主派都能接受的「黑馬」之一。

卸任律政司司長，退下火綫，他拒絕論政。當天他獲公開大學頒發榮譽文學博士學位，談青少年面對困難，他義不容辭。黃仁龍說希望在其他崗位幫人，「我走過的路，很多人扶我一把，我覺得被扶時，扶我的人也很開心。如果社會中都是你扶我，我扶你，不是你推我，我推你，世界更美好，我和我家人都有這樣的態度。」

問他會否當特首扶香港人一把？他不說半句，只笑着耍手擰頭。

身教不奢華讓女兒穿二手衫

作為前律政司司長，黃仁龍駕駛的是日本車，而且是用了10年的舊車，難怪女兒也不禁羨慕世叔伯們的車很靚；作為黃家的三位千金，穿的是人家的二手衣服。

黃仁龍有不一樣的教女方法，他相信父母身教勝過千言萬語。

黃仁龍有三女兒，分別讀中學、小學和幼稚園，他形容是「Do、Re、Me」。

不揸靚車省錢有其他用途

黃又坦言，有次他終於要換掉用了10年的日本車，女兒羨慕說：「Uncle（世叔伯）的車都很靚喎。」

黃說他給女兒的回應是：「係喎，那些車真的很靚，但如果用那麼多錢買車，而那些錢省下可以有其他用途，你會點揀呢？你想得到咩呢？」他強調，要這樣教子女，首要當然是自己真的能做得到。

黃仁龍太太陳筱茵是著名工業家陳道宣的女兒，陳家十分富有，據指兩人於1996年結婚時，把收到的數十萬港元賀禮送予露宿者組織。

不過黃仁龍夫婦目標一致，黃太一樣願意讓女兒穿人家的二手衫，「有些朋友的子女較大，那些衫不用了，我們小朋友可着，着不下也可拿給其他人。」黃仁龍希望潛移默化小朋友，東西可用的，不一定要買新的，「自小認知有另類選擇。」

做義工探露宿者豈一次半次

今日社會環境改善，子女不再下下捱窮悟出道理，黃仁龍相信，父母帶子女做義工是另一方法，例如他會帶女兒探訪露宿者。

黃強調，探訪不能只是一次半次，教小孩最要緊是父母在家中的態度，並付諸行動，讓子女明白到底父母追求的方向，是否只着重享受、美食、或旅遊等呢？

黃家有女初長成，大女踏入青春期，他常提醒自己要與女兒保持溝通，「不能只是說教式，要令她覺得舒服，可以同我講的。」

不過對於剛復出做資深大律師的黃仁龍而言，目前做父親最大的挑戰是時間，「出返來執業，時間的爭持大，如何同自己講，小朋友的時間都是重要的，而且有三個女，要有個別時間，太太幫手好多。」

賣雪糕「數大餅」見證父子情

賣雪糕的小販如何教出律政司司長？黃仁龍曾說，他自小已很「老積」，因為他曾經每晚等父親收檔夜歸，經歷父子一起「數大餅」的歲月。

他相信，生活愈艱難，一家愈團結，也愈能與子女建立共鳴感，比起現代怪獸家長式管教更有效。

無工開憂心父辛勞掛心

黃仁龍曾表示，父親有次動手術後身體變差，所以他自小三起就陪父親賣雪糕，逢星期六、日他不用上學的日子便去「跟車」（雪糕車），由早到晚，兩父子由銅鑼灣推着雪糕車到金鐘開檔。

「落大雨、掛風球無工開的時候，我和爸爸一樣會好擔心；但如果生意好，賣晒貨，將空的雪糕車不用太花力推回家時，就會好開心。」他說。

黃仁龍還記得，有時父親為賣多一轉雪糕，會在寒風中等到午夜場散場，「我是大仔，其他人睡覺，我還在等爸爸回來。那時是小學，知道爸爸辛苦，好掛住他。」

父親收檔回家，黃仁龍會陪他「數大餅」，「那時幫手將1蚊、2蚊疊起卷埋。如果好時，多幾幢會開心些；如果不夠、少了，就會有些擔心。」

同面對困境親子建共鳴

黃仁龍所說的子女和父母的共鳴就是由此而生，「一頭家，父母這麼辛苦，一起面對，開始和他們有共鳴，開始知道，原來生活是艱難，但你要克服。」

今日為人父母者如何與子女建立共鳴感？黃仁龍坦言不容易。

他舉例說，父母以倒垃圾維生，子女可以送飯給父母，知道父母在做甚麼？「就算子女去幫手倒垃圾，我不相信僱主會反對。」

黃說子女不會因父母的工作而感到羞恥，反而是一種關心，對小朋友的影響重要，「（子女）會自發讀書，自己會多點自制力，（說）到尾都是彼此的關懷，讀好書也是幫家人。」

家庭支援薄弱少年易墮毒海

童年時家住灣仔，那些年，黃仁龍見過道友吸毒，但當年流行的是海洛英，今日流行的是K仔，而且是做到像「波板糖」。

工人照顧產生另一問題

曾出任青少年毒品問題專責小組主席的黃仁龍擔心，家庭支援薄弱的青少年，易墮毒海，更慨歎這些青少年有時是別無選擇。

黃仁龍相信，家庭給子女多少時間，足以影響子女會否誤入歧途。以前父母搵食沒時間照顧子女？黃仁龍說：「我在灣仔幼稚園同期的（同學），（長大後）聽說傷人或謀殺坐監！」

黃說，父母的年代難談甚麼教育，但起碼有管教，「我媽比爸嚴，起碼不准我們去修頓（球場）玩。小時甚麼都無得玩，一定想去，她照顧唔到，就不會放你出去。」

他說父母雖沒讀甚麼書，但他們用自己方法教子女，「他們錫你，你是知道的……今日給工人照顧，產生的是另一問題。」

黃說，當年他仍在做當值律師的時候，最愛到兒童法庭，因接觸兒童的時間多些，希望可以和小朋友多談一會。

K仔像波板糖更易受引誘

他憶述，有一次在屯門兒童法院時，遇到一名14歲男生，至今仍記得他的眼晴厲住所有人，充滿住控訴。

「他爸爸過身，媽媽拿綜援，哥很細個入兒童院。他無人照顧，落街找朋友，朋友要他偷汽水，偷到就和他玩。」黃仁龍慨歎，有些青少年因家庭支援薄弱，走歪路有時是別無選擇的。

他更擔心，今日毒品不像以前只有海洛英，有些K仔做到像波板糖般，青少年更易受引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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